泡泡玛特能成为“下一个茅台”吗？

最近泡泡玛特很火，坊间亦有“泡泡玛特是下一个茅台”的传言。

昨天有投资人来问我对这个传言的看法，我说泡泡玛特在成为“下一个茅台”的路上有许多难关，其中一个尤为困难，但如果能解决这一连串问题，泡泡玛特的确拥有成为“下一个茅台”的潜力。

具体情况还需要深入调研，不过今天笔者先不谈这些风险，而是透过泡泡玛特“潮玩”的表象看艺术品投资的本质。

表象与本质

韭菜的思维往往聚焦于表象，而非本质。

实际上，一个事物拥有和另一个事物相似的名字，并不代表它们拥有相似的属性。

就像媒体给NFT起的“非同质化代币”和“数字艺术品”名字，实际上当时市面上的NFT既缺乏类似“同质化代币”的属性，也缺乏艺术品的属性。

NFT早期出现很多拼接图，其目的就是赋予理论上“非同质化”的NFT“同质化”的属性。

现实中的艺术品不仅在作为物品时拥有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之外，艺术家在创造艺术品时展现的高超技艺、审美风格和笔触，以及根据画布颜料中的同位素鉴定法，也使艺术品很难被复制或仿冒。

但大多数NFT艺术品可以无限复制，而且众多复制品完全相同，艺术品的唯一性和排他性，在所谓的NFT艺术品里一点儿都没有。

你购买的那份文件与其说是一件艺术品，不如说是参观艺术品的无限量免费门票。

这就是表象与本质的区别，元宇宙流行时的“虚拟地产”也是这样一种骗局。

早在2006年，《second life》就用虚拟地产收割了一群韭菜。

韭菜觉得现实中地产能增值，虚拟地产也能增值。

实际是，现实地产适合投资增值的前提是物理法则的限制。

现实地产与虚拟地产

“某某路1号”只能属于一栋建筑物，建筑物里的门牌号也只能属于一个房间，无论是地皮还是房间数量都是有限的，位置是固定的；在法律上，建筑物和房间也根据属地原则，有国家信用做产权背书。

那么虚拟世界的虚拟地产有吗？

虚拟地产是建立在网络虚拟世界上的一种地产，它不受物理法则的限制。比如数学中著名的“希尔伯特旅馆悖论”（拥有无穷多个房间），现实中不存在，但是NFT地产中可以出现。

在网络上的虚拟世界中，“某某路1号”可以有无数个建筑物，建筑物里可以有无数个房间，也可以让每个人看到的“某某路1号”和“某某路1号”里的房间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是虚拟世界，所以地址和门牌号也可以随意变更，建筑物也可以今天搬这里明天搬哪里，非常自由。

虚拟地产就好像MMORPG里的副本，在大世界中副本的入口可以改变，副本内容也可以改变。

在虚拟世界中玩家通常可以自由传送。好比你在虚拟世界中住在戈壁滩，出门下一秒就传送到都市市中心，现实世界中无法做到。

由于虚拟地产不具有现实地产的多个属性，这也导致虚拟地产通常没有投资价值。

看到这里也许有朋友已经急了，你怎么还不说泡泡玛特的LABUBU？

别急，先把前面的这些案例理解完，方便你理解接下来的话。

艺术品的演变

前面提到，艺术品适合投资，是因为它具有的一些属性，例如唯一性、排他性、艺术价值等等。

了解艺术史的朋友都知道，艺术品形态演变受市场的影响极深。

在中世纪早期，文盲比例极高。教会为了传播教义、圣经故事以及塑造信仰，需要依赖视觉艺术来进行“视觉布道”。

壁画与雕塑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能够用形象生动的画面展示圣经场景、圣人传记、天启预言等，起到“圣经的图解版本”的作用。

这一时期，教会不仅是宗教中心，更是文化、艺术和教育的主要资助者，艺术家接受教会委托创作大型壁画、圣像、雕塑群等。

而到了文艺复兴时期，随着商业城市崛起，贵族、富商和行会开始竞相赞助艺术，以体现自己的文化修养与政治权力。

市场竞争与客户多样化促进了艺术风格和形式的丰富，架上绘画、小型雕塑与便携式艺术品，艺术品主题也更加世俗化，出现大量的肖像画、风景画、静物画。

之后漫长的艺术品演变艺术史就不再赘述，我们直接跳转到现代。

现代的艺术品又发生了哪些变化呢？我们从上世纪说起。

邮票其实就是艺术品在上世纪一种演变形式，只不过因为邮政的衰落和有关部门的杀鸡取卵，这个艺术品已经式微了。

而21世纪艺术品亦发展出了多种形式，目前最火的就是集换式卡牌，宝可梦卡牌则是其中运营最好的一种艺术品。

而泡泡玛特的LABUBU，是一种很有潜力成为新晋艺术品标杆的产品，其中一个原因是它采用了盲盒来解决艺术品与工业化商品之间的矛盾。

艺术品与工业化的矛盾

在过去，艺术品通常是艺术家手工创作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其稀缺性。

如果存世量大，其价值就没什么上涨空间。例如宣和通宝虽然是古币，但数量太多完全不值钱。

全国山河一片红为什么贵？一个核心原因是错版邮票，存世量稀少。

工业化商品因生产批量大，往往难以成为可投资的艺术品。

一些经典款玩具值得投资，是因为其时代久远、未拆箱、品相良好，虽然发售时数量很多，但全新存世量少，才能增值。

这个艺术品和工业化的矛盾最终被集换式卡牌解决，方式正是“抽卡”。

抽卡机制本质上是一种人为制造稀缺性的方式。虽然卡牌本身是工业化批量印刷的商品，但通过稀有度等级、封包随机性和限定发售，使得某些卡牌的获取概率极低，从而具备了类似于手工艺术品的稀缺价值。哪怕是同一批次印制的卡牌，因“隐藏款”、“限定款”、“闪卡”稀少，也能在二级市场上形成显著价格差异。

举例来说，一张罕贵卡的发售数量可能和一张普通卡一样都来自同一印刷厂，但由于玩家只能通过随机抽卡获得，并且概率极低，这张卡牌就形成了类似《全国山河一片红》错版邮票那样的稀缺性。其价值由供需不平衡和抽中成本决定，而非物理制造成本。

更重要的是，抽卡机制还借助了人类对不确定性奖励的心理反应（即“斯金纳箱”效应），激发人们持续购买和收集。这使得卡牌即便是工业制品，也能如艺术品般具有唯一性、收藏性与投资价值。在这一机制下，工业化与稀缺性不再矛盾，而是通过设计巧妙融合。

因此，抽卡机制在工业复制背景下提供了一种可持续、可规模化制造“稀缺”的方式，既满足了大众参与的乐趣，又满足了高端玩家对稀有性的追求，成为现代收藏市场中艺术品精神与商品逻辑融合的一种折中方案。

泡泡玛特LABUBU的盲盒和抽卡则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其有成为艺术品标杆潜力的前提条件。

结语

当然，泡泡玛特LABUBU要成为艺术品标杆还有很多难关，这个市场也不会小到只有一家泡泡玛特，潜力与风险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