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司谈】巡回犬创业失败，二次元游戏路在何方？

8月12日晚间，《白夜极光》原制作人、北京墨犬科技创始人巡回犬（贾晨）在其个人微博发布消息称：“目前已离职，核心团队看机会，合作方式非常开放，地点开放。”

看到这个消息，再回想起巡回犬最初的风光无限，不免令人唏嘘。

《白夜极光》等游戏曾踩着二次元游戏的风口扶摇直上，在那场声势浩大的二次元游戏浪潮中收获了无数机会与红利。如今风口渐渐退去，潮水落下，曾经被风口掩盖的问题也开始浮现。

北京墨犬的停业为这次浪潮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大风起兮

毋庸置疑，《白夜极光》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在早期的宣传文稿中，《白夜极光》由腾讯子公司永航巡回犬工作室研发的核心向二次元游戏，被誉为有着业内顶级的美术表现，据传有着近亿元研发预算。

但在众人一片叫好声中，笔者却在 2021 年 5 月提出了一些不同的观点，见《【吐槽】简单谈谈《白夜极光》暴露出的问题》。

一是精美的立绘，笔者指出其缺乏记忆点的问题。

这点只要对ACG圈子稍有了解就会知道，ACG圈子流传最广最久（换句话说就是具有高商业价值）的，不一定是非常精美的角色，也可能是下面这种看起来粗糙的人设。

二是取自《波可龙迷宫》的战斗系统，既不契合也缺乏深度。

《波可龙迷宫》的角色以怪物为主，养成坑浅，数量众多，因为波可龙迷宫的战斗系统较为复杂，需要大量的角色来做平衡。

但是美少女美少年为主的《白夜极光》用这套系统，就会面临角色产出速度跟不上，导致阵容千篇一律、核心角色过于集中等问题。

此外，《波可龙迷宫》的砖块是有一个“落下”概念的，踩完同色的砖块，上方的自动落下，就会大幅提升游戏的策略性。

但《白夜极光》是踩完同色砖块后，随机变色，相对而言策略坑就比较浅。

不出所料，当时这篇文章也是遭到很多人批判。

用“诛心论”的说法就是：游戏寿司一直“恶意贬低《白夜极光》”。

随后，二次元游戏投资热潮席卷全国，几乎每一家游戏投资团队手里，都投了几家二次元游戏项目。

但真正能让投资人满意的，却屈指可数。

更多项目在风口过去之后，最终沦为一具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其中，也包括《白夜极光》。

二次元的难点

《白夜极光》等二次元游戏的失败，本质上并不奇怪。

日本 TV 动画一年要推出两百多部新作，但真正能在大众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其实并不多，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作品经历了“高开低走”。

像 EVA 这样的作品，则是日本动画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佼佼者中的精英。这样的顶级 IP，始终是少之又少。

而那些赶风口推出的二次元游戏，其实就相当于日本每季度播出的新番。

它们并不是质量不行，甚至其中不少作品在自己的受众圈层里颇受欢迎。但问题在于，绝大多数作品距离真正的顶尖 IP，都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比如《十字架与吸血鬼》，动画一共出了两季，甚至还有游戏，但如果跳出 ACG 圈层，在更广泛的大众市场中，基本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这其实才是二次元内容市场的常态：大量作品争夺有限的注意力，真正能够沉淀为大众 IP 的，永远只是极少数。

当然，日本也并非没有能够持续创造人气 IP 的创作者和团队，比如宫崎骏、广井王子、CLAMP等。

但问题是，首先得确认一件事：

你投资的团队，是这样的创作者吗？

如果有这样的创作者，做二次元游戏并不难；如果没有，那就难上加难。

所以，二次元游戏能不能成功，从来不是简单地“有二次元画风就行”，真正考验的，还是创作者本身的才华，以及持续创造人气 IP 的能力。

只可惜在当年的投资热潮中，不少二次元团队为了拿到投资，反而把“二次元游戏”简单粗暴地包装成了“二次元画风+游戏”。

这种偷换概念既糊弄了投资人，也透支了市场的信任。

等风口过去，后来者再想拿到投资，自然也就更难了。

在那一波二次元游戏投资热过去之后，游戏圈媒体《游戏XX》发了一篇文章，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新奇却耳熟的观点：二次元游戏接连失败，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喜欢二次元游戏了。

我一般很少直接评价同行，但看到这个观点时，我还是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批评。

因为这种说法的问题，不只是“分析得对不对”，而是它把后来者的路直接堵死。

那时的二次元游戏失败，本质是游戏没做好。但如果你把这些失败统统归结为：“不是游戏没做好，而是现在年轻人已经不喜欢二次元游戏了。”

那就等于把责任从产品本身转移到了整个市场环境。

如果整个二次元游戏市场都不行了，后来者还怎么拿投资？

投资人会想：既然年轻人已经不喜欢二次元游戏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投下一款？

后来在三国赛季制 SLG 领域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鸿图之下》等游戏没成功就说“市场已经饱和”。

本质是同一件事。

二次元游戏展望

在风口过去的当下，二次元游戏的确越来越难做。但这并不意味着后来者就彻底没有机会。恰恰相反，进入 AI 时代之后，借助 AI 对内容生产、研发效率和运营方式的重构，反而有可能让一些小团队实现弯道超车。

比如吉伊卡哇（ちいかわ），最初就是在 Twitter 上以短篇漫画的形式连载，逐渐积累关注和人气，之后才一步步扩展到漫画出版、动画、周边、联名以及游戏等领域。

这其实提供了另一种二次元 IP 的成长路径：不是先砸几个亿做一款二次元游戏，再花巨额预算买用户，而是先用低成本的内容验证 IP，再根据用户反馈不断放大。

过去，这条路对创业团队来说并不容易。做漫画需要作者，做动画需要制作委员会，做游戏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人的团队，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资金和专业人才。因此，一个普通创业团队很难承担从“0到1”孵化 IP 的成本。

但 AI 正在改变这件事。

现在，一个小团队甚至个人，也可以借助 AI 完成角色设计、漫画分镜、文案创作、配音、动画素材制作，甚至快速制作出一个可以实际运行的小游戏。虽然 AI 目前还无法完全替代成熟的创作者和工业化制作流程，但它已经足以把过去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完成的“验证阶段”，压缩到几个人甚至一个人的规模。

这意味着，未来的二次元创业未必一定要从“做一款大游戏”开始。

完全可以先做一个角色，写几篇漫画，做几个短视频，甚至做一个非常简单的小游戏，把内容扔到 SNS 上去，看用户是否真的喜欢。如果有人愿意主动转发、二创、购买周边，甚至开始讨论角色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个 IP 才真正有了继续投入的价值。

先验证内容，再扩大生产；先验证用户，再扩大商业化。

这可能才是 AI 时代二次元创业真正值得关注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 AI 能够解决二次元游戏最核心的问题。AI 可以降低生产成本，却无法凭空创造一个真正有魅力的创作者、角色和世界观。过去二次元游戏最大的门槛是“做不出来”，未来更大的门槛可能会变成“做得出来，但没有人喜欢”。

所以，AI 真正带来的并不是“人人都能做米哈游”，而是让更多人有机会以更低的成本，把自己的创意拿出来接受市场检验。

结语

而对于今天还想做二次元游戏的创业者来说，与其重复过去“立项—融资—组建大团队—开发三年—上线买量”的路径，不如思考一个问题：

能不能先用一个人、几个月，甚至几万元，把这个 IP 有没有机会做成验证出来？

如果答案是可以，那么 AI 或许真的会成为后来者进入二次元市场的一条新路径。